就在慕容清诚恳的眼神下，裴陌点点头，“嗯。”

他承认之后，慕容清仔细观察他的脸色，见他确实没有那些复杂的神色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于是慕容清又问，“为什么呢？

据我所知清河公主过世多年，很多东西都无法考证。”

这时的裴陌摇摇头不肯再多说，只是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开口，“不用担心我，我自有打算，只是现在还不知从何说起，太晚了，睡吧。”

“好吧。”慕容清顿了顿，“如果你有需要，可以告诉我，万一我能帮上呢。”

没能问出具体缘由，她也不打算刨根问底，她清楚地知道裴陌这是不想让自己牵扯太深，倘若有朝一日这个真相浮出水面，牵动的就不是一星半点，整个京城都要变天。

可即便如此，她和裴陌也要去探一探究竟，迷雾底下是森森白骨也好，前尘往事也罢，他们想成为直面现实的人，而非活在朦胧中的蝼蚁，想看见最清朗的太阳，而非披上华纱的月亮，想知道暴雨有多猛烈，而非这雨后短暂的彩虹。

慕容清在裴陌轻哄之下沉沉的睡去，后者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温热的吻，任那外面怎样的尔虞我诈，这里永远是他心的安处。

不过慕容清早有两手准备，再开口问裴陌之前，她就传口信给如烟和燕如，让她们时刻关注道上任何关于清河公主的消息，以及多多留意裴陌的动向，如果有相关的消息出现，第一时间汇报给她。

并非是不信任裴陌，而是太过担心，敞开心扉之后她再不敢面对前世那般绝望无助的处境，所以任何危害到她和裴陌的苗头都要被她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。

方安仁拒绝了一位小姐的好意。

慕容清借着纤细的身材灵巧的扎进了人群的第二圈里，倒是能看清少年将军方安仁是何模样了。

醒了也好，慕容清唤来平儿给她梳洗。

看了一会，慕容清就觉得没意思了，转身就要走，这时才发现平儿居然不在自己身边！

等她坐起身来，发现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，哪还有裴陌的影子，再一摸被窝，身旁早都冷了，看来他又老早就走了。

“多谢这位小姐，香囊就不必了，我平时不带香囊。”

看到这个慕容清才明白，原来这些小姑娘都是少年将军的倾慕者，不过也是，这位少年将军长得不差，待人友善，拒绝他人也是彬彬有礼，这样的少年，不正是京城里小姐们最青睐的夫婿吗？

不一会她又出来了，脸上带着兴奋地笑容说，“夫人，原来是那个一直在外征战的少年将军方安仁回来了！

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，那少年长得可俊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

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。”慕容清提议。

用完早膳，慕容清照例绕着将军府散步消食，顺着东墙走的时候，远远就能听到墙外喧嚣的动静，时不时还传来年轻姑娘的笑声。

方安仁？

好熟悉的名字，慕容清想着，又问，“能有多俊？

瞧把你高兴的。”

“隔得太远，奴婢没看清，但看身形就觉得俊俏。”平儿面带羞涩的解释。

那少年将军皮肤偏向于古铜色，不过在外征战的人哪里有白面小生的，剑眉星目，双眼炯炯有神，鼻梁挺拔，脸部线条流畅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心的少年将军方安仁开口，“诸位小姐们莫要围在这里了，我还有事也该走了，诸位小姐们散了吧。”

“平儿，你在哪儿？”慕容清喊着。

来到街上却没看见有什么商贩，慕容清失望极了，“没有外商啊，那这些人热闹什么呢？”

“麻烦让让，借过，借过。”

她有些好奇，心想着近日也没听说有什么热闹的事，也不是什么节日，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喧嚣，于是她问平儿，“外面是什么地方，怎么那么热闹？”

夜漫长而寂静。

翌日清晨，慕容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，双手在温暖的被子里摸索着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裴陌，她的瞌睡虫一下子消失，竟然还有些惊慌。

“没事，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
他大概六尺有余，身着如意暗纹蓝色圆领外袍，腰间系着羊脂玉环佩，脚下是黑色的皂靴，看起来样式那么简单的衣裳，但穿在他的身上，就好像浑然天成一样。

慕容清拉着平儿就往人群里挤，平儿连劝说的机会都没有就跟着她钻进了人堆里。

平儿说，“夫人别急，要不我去打听打听，您在这等着奴婢就好。”

平儿皱着眉开口，“夫人，要不算了吧，这人也太多了，万一撞到了可怎么办。”

远远地，看见一群女子围在一圈叽叽喳喳，围得水泄不通的，踮起脚也看不见她们到底在干什么。

平儿说，“东墙外就是东华街，是离城门第二近的大街，应该是有些外来的商贩带来了什么新鲜的小玩意，京城里的小姐们没见过，所以格外热闹吧。”

这下慕容清来劲儿了，突然非要看看这少年将军到底是何模样，不过再俊俏，也俊俏不过裴陌了吧！

“走，我们看看去。”

糟了，她刚才挤进来的时候把平儿忘了！

可周围叽叽喳喳的，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喊声，慕容清慌了，逆着人流想要离开。

说着她就像鱼儿似的穿进了人群里。

难得外来的商贩路过京城，错过了下次就不一定能遇上了，于是平儿和慕容清从将军府的东门出去，也来到东华街凑热闹。

人靠衣装这个词大概在方安仁的身上要反过来用。

要是白下来，或许会更好看些，但远比不上裴陌，这就是慕容清对少年将军的第一个印象。

那些个小姐们好不容易见一次他，哪里舍得走，一个个的都想着往前挤，把香囊手绢什么的送到他的手里。

这一挤可不得了，慕容清只觉得有那么一刻她的双脚是离开地面的。

“别挤啊，别……”

等她站稳时，居然站在了人群之前，和方安仁面对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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